[小小说]: 一条围巾的故事 20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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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菊满坡

原作者: 山菊满坡



 一条围巾的故事


(小小说)

文/山菊满坡

婵有一条由橙黄、砖红、靛蓝、葡萄紫混合组成的不规则状的如五彩云般的丝质围巾,那是婆婆几年前去福州探亲带回来的。老太太在四个儿媳妇中左拈量右思忖,最后偷偷塞给了大儿媳妇婵。

漂亮的婵,漂亮的丝巾,从此婵有了一个个漂亮的春秋冬。

婵的儿子提前一刻钟上学去了。时钟刚过七点,婵俩口子也匆忙飞出二楼那个窝去上班。 楼底下积雪成冰,寒气逼人。

“呀,我的围巾撂在楼上了。”婵冲着正在为她往外赶车的丈夫说着,转身就上了楼。翻遍了挂衣橱,却没有找到围巾。明明昨晚上回家挂在衣架上的啊,怎么不见了?婵狐疑着下了楼,看着丈夫说:“围巾怎么不在家里?”

“你一定是到别的地方撂下了!”丈夫的脸上立时布起一层阴云。

“我哪儿也没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到别处去,怎么会不在家里?”

“兴许我撂在单位了呢?”婵反驳着,丈夫那不信任的目光使婵感到刺骨的寒,刺心的痛。

婵一路飞奔到了单位宿舍,又是一阵好翻,没有找到围巾!婵打开手机呼叫丈夫:“我的围巾不在单位,一定在家里!”

“哼,谁知道在哪里!”话筒传来硬梆梆冷冰冰的声音。

一股怒火直冲婵的脑门。总不会是逛街掉了吧?婵努力回忆着围巾的下落。明明白白我的心,清清楚楚昨天事,怎么会不在家?婵把坚持围巾在家的理由作为最后的答案用电话通知了丈夫。围巾丢不丢小事,解除怀疑是大事呀。

中午,丈夫一回家就直奔大衣柜子,他多么希望婵说的话是正确的啊!然而没有象婵信誓旦旦说的那样:围巾就在那里。于是丈夫的脑海里如飞进来一群嗡嗡叫的蜜蜂,让他又恼又怒,那恼中加硬的语气又通过电话传到了婵的耳朵:“围巾根本不在这个家里!哪个角落里也没有!”婵意识到,围巾若是找不到,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条围巾搅得婵上班一天没精打采,丈夫的冷眼和硬话,像针一样扎着婵的心。因为她除了单位和家这两点一线,再哪儿也没有去的。丈夫上班一天也没精打采的,妻子忠与不忠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因为婵曾经在婚前被一个男人喜欢过,此后丈夫害怕婵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走路,甚至婵与男人说句话他都有醋意。多少年来,丈夫的眼睛象探照灯,一刻也没有停止对婵的探照,婵细小的变化都会给丈夫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傍晚回家,婵决定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条惹事的围巾。谁知她无意一扯挂棉衣的衣架子,围巾竟然在里面躲着。婵既兴奋又怨恨地拨通了丈夫的电话:“围巾在家里,在挂棉衣的衣架里躲着呢!”

“不会吧?”

“怎么不会,它明明就在衣架上挂着!”婵说着这话也有点底气不足,早上离家时明明衣架上没有啊,难道家里进来人了?

“哦,我知道了!”婵听出丈夫的语气更加冷若冰霜,那种鄙视人的语调再一次弄疼了婵的心。

终于等到丈夫回到了家。他一进门就问婵:“你说围巾在哪儿?”气势汹汹地样子让婵生厌。

“就衣架的棉衣下。”婵歪在沙发上看着丈夫粗鲁地脱掉外衣的动作,自己仿佛变作一个小偷被警察审着。丈夫一撩挂衣橱里的棉衣角,果然看到围巾在里面。

“怎么可能在里面?我中午回家检查了这个衣架,里面根本没有!”丈夫大叫,向婵射过来的目光似乎在说:“你在撒谎!”

“没有?那怎么它会在这上面挂着?你不相信我是不是?”婵被激怒了,“你也没挂,我也没挂,那又能是谁挂的?”婵大吼。

“那只有天知、你知了!”

你一言我一语。丈夫一味地怀疑,他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婵一味地申辩着,越说越有气。一场夫妻大战将进入白热化的状态了。此时,谁也不肯放弃自己的眼睛和头脑里的图景和思维。

正在画画的儿子感觉到了空气的紧张,他怔了一下,看一眼爸爸,再看一眼妈妈,他听出了父母嘴巴里冒出来的问题是围巾为什么会挂在那衣架上?

“哎呀,你们俩别吵了好不好?那围巾是我挂在那儿的!早上我用妈妈的围巾当斗篷披在身上玩过,上学前我放在我床边时掉到地板上被窗帘遮住了,上学走得急我没来得及拾起来,中午回家,我担心妈妈找不到围巾,就把围巾挂在衣架上的!”儿子画着画头也不抬地说。

“你爸爸中午回家看没看见你挂围巾?”婵冲着儿子叫。

“爸爸比我离家早,他当然不知道是我后来挂上去的。”儿子说。

“真是你挂上去的吗?”婵和丈夫几乎同时冲着儿子发问。

“是我挂的。”儿子回答。

一场剑拔弩张的战争虽然平息了,但婵还是委曲极了,满脸通红,快掉的泪珠就在眼圈里转动,但她使劲没让它们流下来。为了丈夫,除了工作以外,她断绝了与社会上的一切往来,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到头来,怎么连一点最起码的人品信任和人格尊严未从丈夫那里得到呢?

那条鲜艳的丝巾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妩媚,因它开的这个玩笑实在不好玩,它不懂得人之间没有了信任就没有了五彩斑斓的生活,美丽的丝巾它永远不可能懂得人间的信任与不信任这两个词可能会给一个家庭带来什么样的结果,要么毁灭,要么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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