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堕谷白狐泪(07)—恩动凡心 20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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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堕谷灵狐

原作者: 堕谷灵狐



 说完我命休矣四个字,胡小媚又哽咽了起来,我不敢打断她,轻轻走过去从口袋里取出纸巾递到她手里。许久许久,她终于止住,没象我担心那样放声痛哭,也不回头,依然面向窗外幽幽地接着讲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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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昏迷中醒来,却一动也动不了,已是被缚住了四足,尾巴上系住绳索,头冲下被垂吊在一棵数杈上。我打量着四周,很显然这是一个显赫府第的厨房外院,有忙碌着的厨子在院子里的石案上择菜。而我的头边不远处,有口架起的大锅正翻卷着滚烫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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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到了这里?我努力去回忆昏迷前的那些事情,花露、庙堂、供桌、小碗奇香的花露油、心底燃烧的火、运功逼毒、歪斜着回山、夹子……可我又是怎么进的这个院落?正当我冥思苦想,蹲在树下两个厨子的对话让我终于明白了一切。管家这五两银子花得还真值,这样纯白色的狐狸很难见到。赫赫磨刀的厨子说。恩,别说这皮能给老太太做个好披肩,就是这肉去了骚气晒了肉干,也是小孩压惊的好药引子……另一个厨子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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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滚烫的水是为我烧的!唉,世事难料,近千年的修行,我竟落得临死也要被生生剥了皮去。呜呜悲鸣着,泪再次大滴大滴滚落下来……泪光倒影里,我见到了那把明晃晃的刀正一点点逼近……我来看看是只什么样的狐狸。蓦地,随着这一声喊,从月亮门外冲进一个弱冠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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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群家伙真狠心,没看见它在流泪么?这少年进来后冲那拿刀厨子急急地喊。极度的恐惧中我依然看得清他束冠青衫,眉清目秀的样子。他伸手向树,我吊着的身体落到了地面;他弯腰解索,我被一双怜惜的手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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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里我只会用尾巴抱住自己,却是第一次被人类的怀抱所拥,原来他的怀抱是这般温暖,这温暖竟一瞬间能驱走先前所有的惊恐与悲哀。替换成的竟然是丝丝慵懒的、安心的。与他四目相对视,我的身体微微地竟有了些颤栗,这颤栗与恐惧无关,倒相反忽然间有了安全甚至是任性的依赖,甚至是困乏,想静静被他抱着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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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取些白药送去我书房,看它多可怜,我要把它放生了。我软软躺在他怀抱里听他对那厨子说。二公子,你可别难为我们下人,是老太太要做个毛皮披肩,管家才买了来的,五两银子啊。厨子显然怕被责怪。真真笑话,难道我喜欢的小东西就和你们要不得了?不就区区五两银子嘛,老太太那里我去说,你们就不要管了。公子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抱着我向月亮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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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架子的书、淡淡的墨香、清秀的小楷、婉约的诗词、小笺落款处他的名字:潘耒、案上翻开的《聊斋志异》、书房棂外轻摆的竹……
轻轻爱抚的掌、柔柔搽药的手、潘宅门楣上的匾、马蹄踏石的清脆、山脚下的回眸,仰天低鸣一声感恩的狐啸、风中负手长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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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时的一切一切,恍如梦境,却清晰如镌刻脑海,我终于回到了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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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我调顺了气血,恢复了一切,我又是那只有着近千年修行的狐了。只是,比往日没受花毒侵害前有不同,那不同就是我时常会想到那个山脚下负手玉立的身影。我时常对远眺着与他分别的那地方发呆。被他一抱、被他爱抚一次、我沾染了人类什么?怎么会有以前读过他们人类书本里描述的那种依依思念?会有了人的情感?且这感觉长驻心底盘桓不去。对着月牙湖水的倒影我看自己,那倒影还是只白狐,只是时常幻映出他的样子,在我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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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泰山娘娘云游大孤山自家道场,我跪拜娘娘,向隐身五彩祥云的她吐露心迹与迷惑。娘娘笑骂:你这畜生竟被潘榉魂魄所化肉身所暖,沾了他的人之气。他是我千年前点化不散血脉真魂……曾诗词题壁于我,你与他既然现有了这段尘缘,也算你有些造化。心思如人,不了断也难以修行,便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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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他于我有放生之恩,上天这才让他之影在我心里拂之不去。娘娘的“便去罢”是在示意要我去报了这段恩情的。于是,我开始思索如何来酬答这放生之恩。看潘家门庭豪华,显然不缺钱财。又想娘娘既言是“尘缘”,那就是要我幻化了人形,以身相报了。况且自己本身就抑制不住对他的依依思念。想到此,我登上山尖处玉露天池旁,念了咒语携雾旋身一转,再望向那池中,倒影已是一个冰清玉洁乌鬓云丝的裸体女子了。凡心既动便有了人之羞涩。再一个旋身一转,幻穿了兰罗衣裙,红粉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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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池之水做那菱花镜,细涂眉秀青山远。学走人间女子,颤颤悠悠舞丝纱。望着自己的影子我百媚千生,追问那影子:人间女子可有我这般的柔娇风韵、樱檀粉腻?人间女子可如我这般琼月盈溢、玉脂雪肌?想起人类沉鱼落雁的典故,我妩媚笑着向那水中鱼儿、空中雁儿啐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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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了那晚风送迷香大概的路径,我轻摇蹀履步颤微……潘公子,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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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注:此体裁为灵异小说,有虚构成份,各位看官不可“对号入座”,将作者与文中之“我”关联。亦或文中人物与生活里的真实人、真实的历史人物关联。此文为原创作品,如需转载,请预先与作者联系。未经同意,转载必究,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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